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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校驚魂之四夜三天-2

過了一會,學生會的生活部長跑了進來──是一個高個兒的男孩,嘴上洋溢著微笑,十分精神的樣子,他說學校要在八點鍾搞升旗儀式。

  再次於菲兒幾人呆在一起,已經是七點五十了,離升旗儀式還差那?一會兒,我望著小玲那懨懨的樣子,笑著說:“怎?,昨天沒有睡好嗎?”小玲卻擺擺手:“是睡的過頭了,你不覺得我們睡了好長時間?”這時我突然明白阿威的話了。


  升旗儀式十分的簡單,學校領導一一的上臺做了介紹,然後我才發現,原來濟南是一個很落後的地方,為什?人人說話都有一股子脫離時代的味道!他們說的都很老套,竟然還牽扯到什?堅持毛澤東的絕對權威類似於文革的胡話,下麵的學生都一片哄笑,此時上面的幾個人都要發作,卻又強忍著。


  不知道是不是學生們都聽煩了,一個小夥子吆喝道:“畢嘴吧!”領導們不禁紛紛表示驚訝,但仍就克制著。

  上午是沒有課的,我與阿威準備出去遊一圈,以免在這死氣沈沈的高校中悶死,可是傳達室的老頭卻不准,我也是絕不屑與這種人理論的,也許我也很以貌取人,但畢竟那個老頭的面目極其可惡,老皮上枝條縱橫,不知寫下了多少年的春秋,那幹澀的眼睛,甚至讓人懷疑近些年來他是否有過眼淚。


  正在垂頭喪氣的時候,阿威告訴我可以從學校花園前面的矮牆爬出去,我聽了不禁大喜,於是穿過一條楊樹小道,就直奔花園而去。一路上,阿威看著兩旁的參天大樹,悄聲對我說:“小冬,看看那些樹。”我也仰頭觀察──那些樹,那些依然張牙舞爪的樹枝,它們的臂膀互相連接著,仿佛分不清哪棵為哪棵,我猜它們的根也必是相連的,可以歸為一宗門派了。但我的心思沒有放在樹上面,只考慮到如何翻牆。


  其實事實告訴我是不用擔心的,那裏的石凳絕對可以幫我們的忙,我用腳輕輕一凳,然後一個漂亮的翻身就跳到了外面,阿威的體重則高於我,所以爬起來稍稍費事,但也過來了。

  外面真不是一個正常的地方,全都是平房,它們建在一條土道的兩旁,顯得像一座座擴大了的墳墓,我跟阿威說去找一家做小炒的地方,他也欣然同意,於是在土道上朝東走了開來。


  一路上,阿威不斷跟我講一些關於校園的鬼故事,例如廁所裏的老婆婆,三樓血滴之類的,但最令我受不了的是一個叫做紅坎肩的短小鬼故事,既是說一個女生在浴室裏洗澡,忽然聽到窗外有人問她要不要紅坎肩,她就信口回答說要,結果第二天她的皮膚被剝了下來,就像穿著一件紅坎肩。人當然是死了的。


  其實,最令我不安的是沒有看到一個活人,一個問題也在我腦中迴旋開來:為什?兩旁全都是民房,而沒有人出沒呢。我也問了阿威,他聳了聳肩。直到一會兒,看到一個男人從遠處騎著一輛舊自行車跑了過來,心裏才稍稍平安。可卻很奇怪,他看到我們的時候,面目竟然非常驚訝,甚至從自行車上滾了下來,在我們的不遠處打哆嗦,我們想過去幫幫他,他卻見了神色異常誇張,然後狂叫一聲:鬼啊!接著以不是常人的速度跨上自行車,同向逃去。


  可能快到中午了,卻還沒見到小炒店,所以只能返校。當然,還是從花園爬了過去,通過那條楊樹道的時候,我的感覺很奇怪,竟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問我的一句話:“冬子,到哪里了?”


  枯燥的下午在圖書館裏度過的,幸虧沒有晚走,因為那裏的圖書真是同樣的糟糕,一股子發黴的味道。

  小玲和菲兒在夜裏跑到我們的宿舍裏,興師問罪的說:“坦白吧!上午出去了吧!外面有什?好玩的?”我們據實相告,她們倆顯然對答案不太滿意,菲兒然後又說,今天你們走了不久,學校就讓外省學生去領校服了。“我頓時來了興致,道:”我還是比較偏愛nike.“小玲在一旁譏諷道:”什?校服。分明是紅坎肩!“


  我腦中一陣暈眩──紅坎肩。
  菲兒打了我一拳,道:“挺不錯的衣服,我看一樓的女生們穿的都很好看,我們是第三天領衣服,你學習好,就當地方代表吧!”

  小玲和菲兒就聊了一會兒就走了,一下去就聽見男生們的狂呼,接著聽到幾聲哀鳴,我尋思不知哪位仁兄中了小玲的女子防身術。
  阿維在一邊走了過來,然後拍拍我的肩膀,告訴我不要擔心,紅坎肩是別人編出來的故事。我也不斷的安慰自己,然後躺到床上,開始數羊,但睡眠卻又很困難,外面的那棵古樹也參入了噪音──今天,它比昨夜不安分得多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與第三夜


  我又再次墜入夢鄉了,與其說夢鄉,不如說是夢魘──那個黑白顛倒的世界,陽光總是在地平線上下稍作浮動,而我卻在拼命狂奔,我在逃避著什??仿佛背後有一個魔鬼總在跟隨,我始終是不敢回頭,只是這樣的跑,從以往無垠的東面向一樣無垠的西面跑去,我累了,我決定一搏,於是轉過頭來──可惜,沒有什?,背後仍然是空白,然而光華如砥的地面生硬的映出三樣東西來,我定睛一看,天,我,還有一個物。若光說那物是人,的確是不像的,因為只有它的半邊臉上有肌膚,若說光憑人形的軀幹就說它是人,則更是不確切的──它的另外半邊臉龐分明有著樹葉一樣的脈絡,裏面流淌著綠色的液體。此時,它的“嘴”裂開一個極不自然的笑,然後從地的那一面向外沖出來,那一刻我的精神幾乎就要崩潰!


  夢卻也在那一刻恰巧的醒了,我微微的睜開眼睛,桌子上的石英表指向淩晨四點。可我卻再也睡不著了。
  四周靜的可怕,連昨天深夜的老樹發狂的聲音也蕩然無存。這樣的寧謐反而讓人無所適從,於是只能呆呆的盯著天花板。靜靜的夜裏,這雙眼睛獨存!
  然而耳朵突然接收到一種訊號,那絕對不是人類耳朵能輕而易舉接收到的波長,那是一種悄悄的絲絲的聲音,有如蛇類吐信,但是卻又時而緩時而急,忽然我就聯想到小孩子用吸管吸果汁的動靜,我有些恐懼了,於是想把阿威推起來給我壯壯膽,可接下來的念頭讓我更加驚恐不安──阿威昨天打呼嚕的,今天怎?就沒有聲音了!就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?我把頭微微抬起,目光投了過去──天哪,他的面孔慘白,旁邊有一根細細的如同柳條一樣樹枝紮入了他裸露在外的臂膀,此時,他卻突然睜開眼,他裂開嘴像我微笑著,就如同剛才的那個夢境中的魔鬼的笑,我哇的一聲叫了出來,然後就失去知覺了。

  我還活著嗎?我還活著,我感覺到自己還能呼吸,也感覺到身上頗為溫暖──那是陽光的感覺──我還活著。於是我睜開了眼,卻發現自己躺在地上。阿威在一邊靜靜的躺著,肚皮卻上下起伏,也發出呼嚕聲。此時我才知道,原來剛剛連續作了兩個夢,阿威也是好好的。


  我站起身來,發現窗外有一群男女都列好了隊伍,她們都穿著鮮紅的坎肩,都默默的排好了隊,仿佛要出遊似的,但又很安靜,沒有一個人聊天。帶隊的是吳老師。
  他甚至都沒整隊,學生們就跟著他後面出了校門,徑直往西走去。

  “啪!”有人拍了我的肩膀,我嚇了一跳,然後回頭望去,原來是阿威,他問我為什?站在這裏,我說看吳老師呢,他也往窗外一望,卻捶了我一拳,問,哪有人。我用手指指著西邊,自己卻什?也沒看到,“難道他們走的太快了?”我問自己。

  過了一會兒就到七點了,樓下又熱鬧起來,卻沒有昨天的聲音大,快八點的時候,在三樓的生活部長又來到樓上,跟我們說一,二樓的學生出去郊遊了,明天是三樓的,後天是四樓的,所以這三天都不用上課。他一邊說話,我也一邊端詳著這個生活部長,雖說人長的一般,眼睛挺有神氣的,給人精神飽滿的感覺。


  生活部長走了之後,我們去學校的飯堂打飯,這個學校的飯菜實在沒有什?特色,清一色的蔬菜,更沒有看到領導來打飯,估計他們都是另開小灶的。
  吃完飯後,就去宿舍找菲兒和小玲一起去圖書館自習,說真的,我很討厭圖書館借書管理員,整個臉都齷齪在衣服裏,再加之昨日下午的圖書館格外陰暗,好像就是沒頭一樣。菲兒對圖書館的興趣顯然高於我,阿威和小玲,她三步並作兩步就跑了上去,我們讓她等等,她都不願意。過了一會兒,我們就聽到一生絕對淑女式的尖叫,阿威笑了笑,說道:“我就知道她會被嚇到!”於是三人跑到租書處,只見菲兒爬在地上,用手捂著臉,全身打著顫。小玲跑過去想把她扶起來,菲兒一把推開她,小玲說,不要怕,我們來了,於是菲兒的情緒才逐漸穩定下來,然後菲兒指著租書處的那個男人說:“他!沒有臉!”


  我們三個人不禁差異非常,但那個男人的頭還是埋在衣服裏,阿威膽子大,於是走上前,拍了拍桌子,那人抬起頭來,阿維不禁十分驚愕,但一會兒又轉為笑容,他回過頭來說:“菲兒,你的近視鏡片又要加度數了。”菲兒疑惑抬起頭來,往那人方向一看,那人果然是有臉的。我也瞅了一眼,不禁同樣的驚愕了!那皮膚的枝條縱橫,那面目的可憎──就是那傳達室的老大爺!我明白剛才阿威為什?感到驚訝了。


  下午更是枯燥,我們四個人只好在男生宿舍打撲克,三樓的小夥子們都十分羡慕。
  到傍晚六點多鍾的時候,我們決定再次從小花園偷偷出校,這一次我們往西邊走,因為上次的經理告訴我和阿威東面是沒有什?的。可是往西走了不遠才發現往西走是個大大的錯誤。因為凡我們走過的地方,都是墳墓,天色愈晚,情形就越發可怕,終於到了八點的時候我們準備折回了,回來的時候發現有人在墳墓前燒紙,阿威說,這個人的膽子比我還大,大黑天的都敢來燒紙。


  近十點的時候我們返回到宿舍。路過三樓的時候看見那些小夥子挺高興的,原來他們也發了坎肩,血紅的色彩十分顯眼。
  收拾一下個人衛生,我和阿威就躺在床上睡了,阿威一會兒就墜入夢鄉了,看來還睡的很好,可是我就不同了,我的腦子裏很混雜,想起老樹,想起傳達室的老頭,想起連根的樹木,想到吳老師,想到早晨出去的學生,想到夜晚在墳場的人,腦中又浮現了今晨的夢,十分混雜。直到十一點才有睡意,可是卻好想小解,於是從床上翻身起來,往廁所走去。


  四樓和三樓是共用一個廁所的,雖然有點害怕,也只能硬撐著走下樓去,經過三樓的時候看到一個宿舍的門開了一個小縫,裏面不斷傳出異樣的呻吟聲,好奇心驅使我把眼睛貼了過去,天哪!那紅坎肩竟然在吸收他們的血液,他們的胸腔上的皮膚也與肌肉逐漸分離開來,漸漸的貼到了坎肩上!我快要瘋了,於是也不管什?廁所不廁所的,踉踉蹌蹌得上了四樓,然後關上門,躺到了床上,把被子蓋過頭頂。


  我心裏萬分後悔,我怎?會來到這個鬼學校!!!!
  突然,一個人把我的被子扯開──是阿威,“你要嚇死人?”我沒好氣的說,他說一看我這樣就知道有事情發生了,說要我把話告訴他,要不憋在心裏悶死人。我想了想便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,他又拉我要看個究竟,說如果不搞清楚,今天晚上咱倆就活活的嚇死了。


  於是我就跟他下了樓,依然來到那個寢室的門口,奇怪,他們現在又完好了,紅坎肩擺在床頭上,阿威使勁捶了我一下,道:謊報軍情,回去好好睡,太累了吧!
  我也安慰自己,剛才一定是產生了幻象,躺在床上慢慢睡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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